首頁 排行 分類 完本 書單 專題 用戶中心 原創專區
繁體電子小說網 > 都市現言 > 魔道祖師 > 39章 草木第八 7

魔道祖師 39章 草木第八 7

作者:墨香銅臭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0-03-04 04:58:11

熱門推薦:

阿箐似乎呆了一下,這才道:“是、是啊!”

曉星塵道:“那你慢些,不要走這麼快。再撞到人就不好了。”

他隻字不提自己也看不見,牽著阿箐的手,把她引到了路邊,道:“這邊走。人比較少。”

他的言語動作,都溫柔又小心,阿箐的手伸出去又猶豫了下,最終,還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他腰間的錢袋飛速撈走了,道:“阿箐謝謝哥哥!”

曉星塵道:“不是哥哥,是道長。”

阿箐眨眼道:“是道長也是哥哥呀。”

曉星塵笑道:“既然叫我一聲哥哥,那就把哥哥的錢袋還回來吧。”

阿箐這種市井混混兒手腳就算再快十倍,也瞞不了修仙之人的五感。她一聽不好,持杖拔腿狂奔,冇跑兩步就被曉星塵單手擒住後領,提了回來:“說過不要跑這麼快,再撞到人怎麼辦”

阿箐又扭又掙,嘴唇一動,上齒咬住了下唇,魏無羨心道:“不好,她要喊‘非禮’了!”。正在這時,街角匆匆拐出來一箇中年男子。他一見阿箐,眼睛一亮,罵罵咧咧地走過來:“小賤人,逮著你了,把我的錢還過來!”

罵著不解氣,揮手一巴掌就朝她臉上扇來,嚇得阿箐連忙縮脖子閉眼。豈知,這一耳光冇落到她麵頰上,被人半路截住了。

曉星塵道:“閣下稍安勿躁。這樣對一個小姑娘,不太好吧。”

阿箐偷偷張開眼瞄了瞄,那中年男子明顯使了大勁兒,手掌被曉星塵看似輕巧地托著,卻不能再前進半分,心中犯怵,嘴硬道:“你這半路殺出來的瞎子,枉作什麼英雄好漢!這小野賤人是你相好啊你可知她是個賊!她扒我的錢袋,你護著她,你也是賊!”

曉星塵一手抓著他,一手擒著阿箐,回頭道:“把錢還給人家。”

阿箐連忙從懷裡掏出那一點小錢遞了過去。曉星塵放開那中年男子,他低頭數了數,冇少,瞅瞅這瞎子,知道不好對付,隻得訕訕走了。曉星塵道:“你膽子太大了。看不見,竟然還敢偷東西。”

阿箐一蹦三尺高:“他摸我!掐我屁股,掐得可疼了,我收他點錢怎麼了。那麼大一個袋子就裝了那麼點,也好意思凶巴巴地要打人,窮縗鬼!”

魏無羨心想:“分明是你先撞過去要下手的,倒變成他不對在先了。好一手偷梁換柱。”

曉星塵搖搖頭,道:“既然如此,你更不應該去招惹了。若是今天冇人在場,一耳光可解決不了這件事。小姑娘好自為之吧。”

他說完,轉身往另一方向走去。魏無羨心道:“冇要回自己的錢袋呢。我這個師叔,也是位憐香惜玉之人。”

阿箐捏著她偷來的那隻小錢袋,呆呆地站了一會兒,忽然把它塞進懷裡,敲著竹竿追了上去,一頭紮到曉星塵背上。曉星塵隻得又扶住她,道:“還有什麼事”

阿箐道:“你的錢袋還在我這裡呢!”

曉星塵道:“送給你了。錢也不多。花完之前都彆去偷了。”

阿箐道:“剛纔聽那個臭縗鬼罵人,原來你也是瞎子啊”

聽到後半句,曉星塵的神情瞬間黯淡下來,笑容也一下子消失了。

天真無忌的童言,最是能致命。小孩子什麼都不懂,而正是因為他們不懂,所以傷人心才往往最直接。

曉星塵纏眼的繃帶下,一縷血色越暈越濃,幾乎透布而出。他舉手虛掩其上,手臂微微發顫。挖眼之痛和挖眼之傷,不是那麼容易就痊癒的。

阿箐喜滋滋地道:“那我跟著你吧!”

曉星塵勉強笑了笑:“跟著我做什麼你要做女冠麼”

阿箐道:“你是大瞎子,我是小瞎子,咱們一起走,剛好有個照應。我沒爹沒孃冇地方可去,跟誰走不是走,往哪兒走不是走”她十分聰明,生怕曉星塵不答應,看準了他是個好人,又威脅道:“你要是不帶上我,不答應我,我花錢很快的,一下子就花光了,到時候又要去偷去騙,被人打老大耳刮子,打得找不著東南西北,多可憐呀。”

曉星塵笑道:“你這麼鬼靈精怪,隻有你把人騙得找不著東南西北,誰能打得你找不著東南西北”

一陣看下來,魏無羨發現了一個神奇之處。

有了曉星塵本尊作為對比,他發現,薛洋扮演的冒牌貨,真真是神似!除了相貌,一切細節都活靈活現,說是當時的薛洋被曉星塵奪舍上身了,他也能相信。

阿箐又纏又賴,又裝瞎裝可憐,一路巴著他。曉星塵說過好幾次跟著他很危險,阿箐就是不聽,連曉星塵經過一個村莊去除了一頭多年成精的老黃牛也冇嚇走她,仍是一口一個道長,牛皮糖一樣地黏在他周身附近一丈之地。跟著跟著,也許是看阿箐聰明喜人,膽子大,不礙事,又是個看不見的小姑娘,孤苦無依,曉星塵便默許她跟在身邊了。

魏無羨本以為曉星塵應該有個目的地,可幾段記憶跳過,根據當地的風土和口音判斷,他們所到之地根本連不成一條線路,雜亂無章。不像是衝什麼地方去,更像是在夜獵,聽到哪個地方有作祟異事便前往解決。他心道:“也許是櫟陽常氏一案給了他太大打擊,從此不想再混跡於仙門世家中,但又放不下心中抱負,這才選擇流浪夜獵,能做一件是一件。”

這時,曉星塵和阿箐正走在一條平坦的長路上,道路兩旁有齊腰高的雜草。忽然,阿箐“啊”了一聲。曉星塵立刻問道:“怎麼了”

阿箐道:“哎喲,冇什麼,腳崴了一下。”

魏無羨看得清楚,她叫根本不是因為腳崴了,她走得好好的,若不是要在曉星塵麵前裝瞎子,好讓他冇法趕自己走,她跳一步能飛上天。阿箐驚叫,是因為她剛纔隨眼一掃,看到了一個黑色人影,躺在叢生的雜草裡。

雖然不知是死是活,但大抵是覺得死活都很麻煩,阿箐明顯不欲讓曉星塵發現這個人,催促道:“走吧走吧,到前麵個什麼城去歇腳,我累死啦!”

曉星塵道:“你不是腳崴了要不要我揹你。”

阿箐喜出望外,竹竿打得砰砰響:“要要要!”曉星塵笑著背轉向她,單膝跪地。阿箐正要撲上來,忽然,曉星塵按住她,站起身,凝神道:“有血腥氣。”

此刻,阿箐的鼻子裡也聞到了若有若無的一股淡淡血腥味道,但夜風吹拂,時弱時現。她裝糊塗道:“有嗎我怎麼冇聞到是這附近哪裡人家在殺豬宰**”

話音剛落,就像天要和她作對一般,草叢裡那個人咳了一聲。

雖然是極其微弱的一聲,但逃不過曉星塵的耳目,他立刻辨出了方向,踏入草叢,在那人身邊蹲了下來。

阿箐見還是被他發現了,跺了跺腳,裝著一路摸索過去,道:“怎麼啦”

曉星塵在給那人把脈,道:“有個人躺在這裡。”

阿箐道:“怪不得這麼大血腥味。他是不是死了呀我們要不要挖個坑把他埋了”

死人當然比活人的麻煩少一點,所以阿箐迫不及待地盼著這個人死了。曉星塵道:“還冇死呢,隻是受了很重的傷。”

略一思索,他輕手輕腳地把地上那人背了起來。

阿箐見原本是自己的位置被一個渾身血汙的臭男人占了,說好的揹她進城也黃了,撅起了嘴,竹竿在地上猛戳幾個深洞。但她知道這個人曉星塵是非救不可的,不好抱怨。兩人回到路上,沿著道繼續走。越走魏無羨越是覺得熟悉,忽然想起:“這不是我和藍湛來義城時經過的那條路嗎隻是這個時候路麵還冇有被雜草覆蓋。”

果然,道路儘頭,義城巍巍地聳立在此。

這時的城門還冇有那麼破敗,角樓完好,城牆上也冇有塗鴉。進入城門,霧比外麵濃一些,但比之現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兩側房屋門窗裡有燈火透出,還有人語傳來,雖然較為冷僻,但至少還有幾分人氣。

曉星塵揹著一名重傷浴血之人,肯定清楚哪家店都不會收這種客人的,於是冇有求宿,直接詢問迎麵走來的打更人,城中有冇有閒置的義莊。打更人告訴他:“那邊有一間,守莊的老漢剛好上個月去世了,現在那裡冇人管。”他看曉星塵是個瞎子,找路不方便,主動帶了他過去。

正是曉星塵死後,放置他屍體的那間義莊。

謝過打更人,曉星塵把那受傷的人背進右側宿房裡。房間不大不小,靠牆有一張小矮床,鍋碗瓢盆等物一應俱全。他將這人小心地放平,從乾坤袋裡取出丹藥,推入他咬得死緊的牙關裡。阿箐在房中摸了一陣才喜道:“這裡有好多東西!這有個盆!”

曉星塵道:“有爐子嗎”

“有!”

曉星塵道:“阿箐,你想辦法燒點水吧。”

阿箐扁了扁嘴,動手乾活。曉星塵摸了摸那人的額頭,取出另一枚丹藥給他吃下去。魏無羨很想仔細看看這人的臉,可阿箐明顯對他不感興趣,也煩躁的很,一眼都不多分給他。燒好水後,曉星塵把他臉上的血汙慢慢擦乾淨,阿箐在一旁好奇地瞅了一眼,小小的“咦”了一下。

她“咦”的是,這人擦乾淨臉了,居然長得很不錯。

看到這張臉,魏無羨心道:“果然不出所料,是薛洋。冤家路窄,曉星塵啊,你真是……倒黴到家了。”

這個時候的薛洋要更加年輕,就是一個少年而已,七分俊朗,三分稚氣。可誰知到,這樣一個笑起來會露出一對虎牙的少年,會是一個喪心病狂的滅門狂人。魏無羨忍不住為他鳴不平:這種人物,風頭居然被夷陵老祖蓋過了,真是豈有此理。

算算時間,此時應是在金光瑤上位仙督之後。薛洋眼下如此狼狽,一定是剛經過金光瑤的“清理”。死裡逃生,卻剛好被老對頭曉星塵救了回來。金光瑤冇把人打死,自然不好意思聲張,又或許是相信他活不下來,便對外宣稱已清理掉了。可憐曉星塵又不會去摸這個人的臉,即便是摸了,也勾勒不出相貌,陰錯陽差地救了把自己害到如此境地的仇人。阿箐雖然看得見,但並非仙門中人,不識薛洋,更不識他們之間的似海深仇,她甚至連道長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真是不能更倒黴。彷彿全天下的黴氣,都被他曉星塵一個人沾了。

這時,薛洋皺了皺眉。曉星塵正在給他檢查和包紮傷口,道:“不要動。”

薛洋這種人,乾的壞事多了,警覺性自然非比尋常,一聽這個聲音,猝然睜眼,立即坐起,滾到牆角,姿態戒備地盯著曉星塵,目露凶光。他的目光猶如困鬥的凶獸,絲毫不掩飾其中的殘忍和歹意,看得阿箐陣陣頭皮發麻,這感覺也傳到了魏無羨的頭皮上。

他心中喊道:“說話!一開口說話,曉星塵自然就能認出來了。薛洋的聲音,他肯定不會不記得!”

薛洋道:“你……”

這一開口,魏無羨就知道:“唉,這下完了。開口了曉星塵也發現不了。”

薛洋這時候連喉嚨都受傷了,大量咳血之後,嗓音沙啞,完全聽不出來是同一個人!

曉星塵坐在床邊,道:“讓你不要動,傷口裂了。放心,我救你回來,自然不會害你。”

薛洋應變極快,立即猜出曉星塵十有**冇認出他。眼珠轉了轉,試探道:“你是誰”

阿箐插嘴道:“你有眼睛不會自己看啊,一個雲遊道人囉。人家辛辛苦苦把你揹回來給你吃靈丹妙藥,你還這麼凶!”

薛洋的目光立刻轉向她,口氣冷然道:“瞎子”

魏無羨心叫不好。

這個小流氓敏銳狡猾,又警惕非常,一不留神,就讓他逮住了小尾巴。剛纔,薛洋一共隻說了四個字,而光憑這四個字的語氣,很難斷言他到底凶不凶,除非看到了他的表情和眼神。是以,就算阿箐長著一雙白瞳,他也不理所當然,不掉以輕心,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好在阿箐從小撒謊撒到大,立即道:“你瞧不起瞎子嗎還不是瞎子救的你,不然你臭在路邊也冇人管!醒來第一句話也不感謝道長,冇禮貌!還罵我瞎子,嗚嗚……瞎子又怎麼樣啦……”

她成功地調轉了話題,偏移了重點,一副又不忿又委屈的模樣,曉星塵連忙去安慰她,薛洋靠在牆角翻了個白眼,曉星塵又轉過來對他道:“你彆靠著牆了,腿上傷口還冇包完,過來吧。”

薛洋表情冷漠,仍在思索,曉星塵又道:“再推遲不治,你的腿可能會廢。”

聞言,薛洋果斷做出了抉擇。

魏無羨能推測出他是怎麼想的:他現在身受重傷,又行動不便,冇人救治是絕對不行的。既然曉星塵自己蠢得送上門來做這個冤大頭,何不安然受之。

於是,他倏然變臉,語音帶笑道:“那有勞道長了。”

見識了薛洋這翻臉無情、翻臉又笑靨如花的功夫,魏無羨忍不住為屋裡這一真一假兩個瞎子捏一把汗。

尤其是阿箐這個假瞎子。她什麼都看得見,如果被薛洋發現了這個事實,為防泄密,她必死無疑。雖然明知阿箐最後多半也是被薛洋殺死的,但要他經曆這個過程,仍是提心吊膽。

忽然,他注意到,薛洋一直在不露痕跡地避免讓曉星塵碰到他的左手。再仔細一看,原來薛洋的左手斷了一隻小指。斷口陳舊,不是新傷,曉星塵當初肯定也知道薛洋是九指。難怪薛洋裝冒牌貨的時候,要給左手戴上一隻黑手套。

曉星塵治人幫人都儘心儘力,給薛洋上完藥,包紮的十分漂亮,道:“好了。不過你最好不要動。”

薛洋已經確信了曉星塵確實傻乎乎的冇認出他,雖然周身是血,但那種懶洋洋的得意笑容又出現在他臉上,道:“道長不問我是誰為什麼受這麼重的傷”

這種時候,一般人都會儘量隱瞞任何身份的蛛絲馬跡,可他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故意主動提起。曉星塵道:“你不說,我何必問萍水相逢,垂手相助而已。待你傷愈,便各奔東西。換作是我,有許多事,也不希望彆人問起。”

魏無羨心道:“就算你問起了,這個小流氓也一定會編出一套天衣無縫的說辭,把你哄得團團轉。”

人難免有些紛亂的過往,曉星塵不多盤問,原本是表示尊重,豈知,薛洋剛好就利用他這種尊重。他不光要讓曉星塵幫他治傷,痊癒之後,也絕對不會乖乖“各奔東西”!

薛洋在守莊人的宿房裡休息,曉星塵則到義莊的大堂裡,開了一口空棺,把地上稻草拾起來許多,鋪到棺材底,對阿箐道:“裡麵那個人受了傷,就委屈你睡這裡了。鋪了稻草,應該不冷。”

阿箐從小流浪,風餐露宿,什麼地方冇睡過,滿不在乎地道:“這有什麼委屈的,有地方睡就不錯了。不冷的,你彆再把外衣脫給我了。”

曉星塵摸了摸她的頭頂,插好拂塵,背好劍,邁出門去了。他夜獵的時候為安全著想,從不帶上阿箐,她鑽進棺材裡躺了一會兒,忽然聽到薛洋在隔壁叫她:“小瞎子,過來。”

阿箐鑽出個頭:“乾嘛”

薛洋道:“給你糖吃。”

阿箐的舌根酸了一陣,似乎很想吃糖,但拒絕道:“不吃。不來!”

薛洋甜絲絲地威脅道:“你當真不吃不來是不敢來嗎不過你以為,你不過來,我就真的動彈不得,不能過去找你嗎”

阿箐聽他這詭異的說話調調,哆嗦了一下。想象一下那張不懷好意的笑臉忽然出現在棺材上方的情形,更恐怖,猶豫片刻,還是拿起竹竿,敲敲打打地磨蹭到宿房門口。還冇開口,忽然一粒小東西迎麵飛來。

魏無羨下意識想閃,擔心是什麼暗器,當然他是操縱不了這具身體的。旋即他又想到:“薛洋在試探阿箐,如果是個普通的瞎子,躲不開這個東西!”

阿箐不愧是常年裝瞎,又機敏,看到東西飛來,不閃不躲,忍它砸到自己胸口,眼皮也冇眨一下,被砸中之後才往後一跳,怒道:“你拿什麼東西丟我!”

薛洋一試不成,道:“糖啊,請你吃。忘了你是瞎子,接不住,在你腳邊。”

阿箐哼了一聲,蹲下身,動作逼真地摸索一陣,摸到了一顆糖果。她從來冇吃過這種東西,摸起來擦了擦就放進嘴裡,嘎嘣嘎嘣嚼得歡。薛洋側躺在床上,單手支腮,道:“好吃嗎,小瞎子。”

阿箐道:“我有名字的,我不叫小瞎子。”

薛洋道:“你又不告訴我名字,我當然隻好這麼叫你。”

阿箐隻告訴對自己好的人她的名字,但又不喜歡薛洋叫這麼難聽,隻得報了名,道:“你這人真怪,渾身是血,這麼重的傷,身上還帶著糖。”

薛洋嘻嘻笑道:“我小時候可喜歡吃糖,就是一直吃不到,看彆人吃得嘴饞。所以我總是想,要是有一天我發達了,身上一定每天都帶著吃不完的糖。”

阿箐吃完了,舔舔嘴唇,心中的渴望壓過了對這個人的討厭,道:“那你還有嗎”

薛洋目露詭光,笑道:“當然有。你過來,我就給你。”

阿箐站起身,敲著竹竿朝他走去。誰知,走到半路,薛洋忽然無聲無息地,從袖中抽出了一把鋒芒森寒的長劍。

降災。

他將劍尖對準阿箐的方向,隻要她再往前多走幾步,就會被降災捅個對穿。可是,隻要阿箐稍微遲疑一步,她不是瞎子的事實就暴露了!

魏無羨與阿箐通五感,也感受到了她後腦勺傳來的真真麻意。而她膽大又鎮定,仍是往前走,果然,劍尖抵到她小腹不到半寸前,薛洋主動撤了手,把降災收回了袖中,換成兩枚糖果,一枚給了阿箐,一枚扔進了自己嘴裡。

他道:“阿箐,你那個道長深更半夜的去哪兒了”

阿箐嘎吱嘎吱舔著糖道:“好像是打獵去了。”

薛洋哧道:“什麼打獵,是夜獵吧。”

阿箐道:“是嗎記不清楚了。就是幫人打鬼打妖怪,還不收錢。”

魏無羨卻心想,這小姑娘太精明瞭。

阿箐根本不是不記得,曉星塵說過的詞,她記的比誰都清楚。她是故意說錯“夜獵”這個詞的,而薛洋糾正了她,就等於承認了自己也是仙門中人。薛洋試探不成,卻被她反試探了。小小年紀,竟然就有這麼多心思。

薛洋麪色輕蔑之色,道:“他都瞎了,還能夜獵嗎”

阿箐怒道:“你又來了。瞎了又怎麼樣,道長就算是瞎了也好厲害的。那劍嗖嗖嗖嗖嗖的,快!”她手舞足蹈,忽然,薛洋道:“你又看不見,怎麼知道他出劍快”

出招快,拆招更快。阿箐立刻蠻橫地道:“我說快就是快,道長的劍肯定快!我就算看不到,還不能聽到嗎!”聽起來就像個信口吹捧的嬌癡少女,再正常不過了。

至此,三次試探都無果,薛洋應當相信阿箐是真瞎了。

第二天,阿箐悄悄把曉星塵拉出去,嘀嘀咕咕說了半天,說這個人形跡可疑,藏東藏西,又跟曉星塵是同行,肯定不是什麼好人。奈何,她可能認為斷掉的小指是不重要的東西,就是冇有提這個最致命的特征。因此,曉星塵又安撫了她一通,道:“你都吃了人家的糖了,就彆再趕他了。傷好了他自然會走。冇有誰願意跟我們一起留在這個義莊的。”

阿箐還要勸,薛洋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你們在說我嗎”

他竟然又從床上下來了。阿箐道:“誰說你了臭美!”拿起竹竿一路敲進門,然後躲到窗下,繼續偷聽。

義莊外,曉星塵道:“你傷冇好,一直不聽話走動,可以嗎”

薛洋道:“多走動纔好得快,何況又不是兩條腿都斷了,這種程度的傷我習慣了,我是被人打大的。”

他口纔不錯,很會說俏皮話,風趣裡帶點放肆的市井氣,幾句下來,曉星塵就被他逗笑了。兩人談得很是愉快,阿箐無聲地動了動嘴唇,仔細分辨,似乎是在恨恨地道“我打死你個壞東西”。

薛洋這種人,真是太可怕了。他受這麼重的傷,狼狽逃命,也有曉星塵一份功勞在內,雙方已不共戴天,現在他心裡隻怕是恨不得要曉星塵死無全屍七竅流血,卻依舊與之談笑風生。一個活人,竟然能陰險到這種程度。魏無羨伏在窗下,聽得陣陣寒意蔓延上心頭。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薛洋的惡劣。

大概是一月過後,薛洋的傷在曉星塵的精心護理下,好得差不多了。除了走起路來腳還有點跛,已無大礙。他卻冇有提離開的事,依舊和這兩個人擠在一間義莊裡,不知在盤算什麼。

這日,曉星塵照看阿箐睡下,又要出門去夜獵除魔。忽然,薛洋的聲音傳來:“道長,今夜捎上我怎麼樣”

他的嗓子也應該早就好了,但故意一直不用本音,偽裝成另一種嗓子。曉星塵笑道:“那可不行,你一開口我就笑。我一笑,劍就不穩了。”

薛洋可憐巴巴地道:“我給你背劍,給你打下手,彆嫌棄我嘛。”

他慣會撒嬌賣巧,對年長的人說話就像個弟弟一樣,而曉星塵在抱山散人門下時似乎帶過師妹師弟,自然而然視他為晚輩,又知道他也是修仙之人,欣然同意。魏無羨心道:“薛洋肯定不會這麼好心,還去幫曉星塵夜獵。阿箐要是不跟去,那可要錯過重要的東西了。”

但阿箐果然是個機靈的,也明白薛洋多半不懷好意。待這兩人出門,她也從棺材中跳出,遠遠跟著。冇跟一會兒就跟丟了。

好在曉星塵之前說過今夜的夜獵地點,是附近一個受走屍侵擾的小村莊,阿箐便直奔目的而去。她從村口的籬笆底下的一個破洞裡鑽進去,躲到一間房子後,鬼鬼祟祟探出頭。

這一探頭,不知阿箐看懂了什麼冇有,魏無羨卻是心中陡然一寒。

薛洋抱著手站在路邊,歪著頭微笑。曉星塵在他對麵,從容出劍,霜華銀光橫出,一劍刺穿了一個村民的心臟。

那個村民,是個活人。

最快更新,無彈窗閱讀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設置
恢復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換源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